一封毕业公开信

2,677 字

这或许是一封没人看的公开信

亲爱的读者们:

你们好!很高兴你们能点进来看这封信,很可惜辜负了你的点击,这封信大体不过是我大学四年流水账般的总结,不痒不痛,不吐不快。

实诚地说,这封公开信撰写的契机是班上一女生送的一沓毕业纪念明信片。与高中毕业时候获得的表白明信片不同,这一次明信片是班上同学人人有份的,但某种意义上而言,其实没有什么不同。得意而又恶趣味的我在心中打量,假若单纯按照物理学中能量递减的规律,揣摩自己撰写公开信所蕴藏的力量应会逊于作为发起者的送明信片者,可毕业的纪念时刻并不是公理,到了意义和诚意这一层面上谈,大致动机都是建立在纪念特殊时刻和不留遗憾之上,我自信地认为这公开信也许还有一席之地。

进入正题,上大学这件事,总离不开一个永恒的话题——四年来学习了什么。这或许是一个俏皮的话题,也可以是一个严肃的话题。无奈这封信的作者骨子里是一个严肃认真的人,本着生活便是学习的念头,倘若不好好地说说和记录自己四年生活,便成了亏欠了几十个亿。

忆起大一初入学,旧校区的破旧狭小使很多同届生产生了落差感,在他们心中宽敞明亮的学院环境成了幻想破灭。而我不同,我对学校的环境的抱怨只是停留在嘴巴上,内心深处根本不当其一回事,只因那时的我,甚至连大学都不想读。高中阶段的经历与阴影,使我已丧失了对与学校、学习之流的名词的兴趣与信心。可没勇气和决心的我,迫于家庭的无形压力和期望,勉强考上了大学并入读。大一的我,对大学的概念是模糊的,甚至连专业的选择上我都是任由家里人选择,当中我只是充当着假意点头确认的角色。大学究竟是什么,模糊的概念在脑海中无法成型,姑且认定是和高中初中一样,上课听课,按部就班完成作业,复习考试一条龙。

正因为不了解,所以抗拒

这种不情愿也导致我大一学习、考试、社团、恋爱都呈现一种「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状态。

在学习上,我在一鼓作气地在前几门课上占前排位置之后,便开始龟缩于后三排,也像众多大学生那样到了考试前夕才开始用功复习,遂考来合格万岁的成绩。

在社团参与上,天然地排斥和学生会相关的组织,但与此同时也面试了多个不同的社团,迷迷糊糊地都进入了二轮面试并加入到其中。那时候,孰不知自己精力、时间是有限的,身兼多职却累坏自己的同时浑然不知自己所追逐的是什么。在话剧社团豁出面子地话剧演出,却受限于自己肢体的笨拙,只能假装一脸坦然却暗地自怨贬低。可这种笨拙却依然是我把时间都放在话剧社团后的结果。时间的分配不均使我最终被其他几个社团否决踢走。

在爱情的追逐上,我曾对一个脸好看的女生有好感,却在得知对方有男朋友后便迅速抽身并转移目标,甚至催眠自己从来未追求对方。在面对新的目标时,在自己没有喜欢上对方的时候便随意地告白,随意地进入恋情,随意地买礼物,随意地亲吻对方,却忘记自己根本没有喜欢对方(或者说还没做好恋爱的准备),只不过自以为顺理成章的跟风恋爱罢了。


大一下学期的自己,出于不经意间培养出的反思精神,意识到自己上述所存在的问题,却又简单粗暴地下定论,草率地用幼稚的方法解决问题。在恋爱抽身后,发觉自己在无意识中已经在恋情中付出了些许真感情,到了失去才知不甘。痛定思痛后,遂以更加忙碌的生活和计划来麻木自己,竞选了班长,成为了话剧社团的老大。在大二的数个晚上,撰写剧本、编排节目的同时要顾忌班级中繁忙的班务,忙碌工作到凌晨一两点才回宿舍甚至差点虚脱。忙碌的生活让我失去了思考的时间和空间,可等到自己稍微停下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仿佛只是原地踏步,完全没有解决任何现有的问题。滥用反思的我,慌张地计划着把身上的职务一一卸除,只为了当时候所谓的身心自由和平衡感。

卒之,在忙碌中度过了大二,大三的我如计划般地卸任了所有的职务。考虑到自己在话剧组所花费的心血,在卸任之后我依旧去看望他们的彩排和表演,并用自己拙劣的演技和笨拙的动作去强行指导新人,当然这是题外话。深信物极必反的我,在极为忙碌的大二之后,在大三有意地变得极为悠闲,并开始了各种不同事物的尝试。我开始疯狂地看豆瓣榜单电影、剧集,狂热地阅读着各种亚马逊榜单书籍,开始听各式各样不同流派、不同风格的音乐,开始会为看一场电影而行走数公里。印象最为深刻的是,恰逢共享单车的普及,甚至独自一人骑着共享单车逛了一圈的广州。

从上面放肆行动的一年之后,我才发现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我」这个概念。在阅读书籍之后,我开始意识到「原生家庭」的概念,并由此拓展到接触各种不同的学术名词。幸运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我开始触碰到「我」这个概念的轮廓与边缘。为了达成了解「我」的这个目标,我渴望了解更多事情,渴望知道更多事情,渴望看到完整的所有,不再是那个鄙视「学习」的人。虽是荒废的一年,但在那个瞬间,我为自己的「顿悟」窃笑,自以为一年胜过我活过的二十年。

可一味的自以为是总会化为错觉,试图极端地了解自我的理想主义注定是经不起考验的。在经历了大四的实习工作之后,我也终究明白这个社会的规则、规律终究不是围绕着某一个「我」来进行的。自以为推翻前二十年之后的大三顿悟,却又被大四第一学期的经历给彻底推翻,宛如过山车般的精神冲击体验,使我堕入到精神上的深渊中。可深渊中的我内心明白,我在寻觅着希望,寻觅着存活的可能性,寻觅着一个重获生活信心的契机。于是,我在表姐的北京之旅的启发下,「读万卷书不如步万里路」的想法充斥着头脑,有意无意地看到便宜的特价机票,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杭州西湖、杭州西溪、苏州园林、苏州博物馆、上海外滩、上海陆家嘴。在撰写这封信的时候,我脑子中便浮现出这些景色名字与轮廓,西湖的十步便有一景点的文化底蕴使我精神抖擞,西溪那乳白泛青的水的纯净感依旧在我心中泛起涟漪,当中的一草一木都仿佛依旧在我的身旁招展。回忆至此,我也通晓了古人所谓的寄情于山水。旅行中,我洗涤了心灵,也重获了信心。我知道,人生在世,有太多的美好是需要自己尝试去接触和握紧的,不学习、不尝试便会失去更多潜在的美好。


于是,回到家中。我,开始努力,开始学习,开始认真说话写字。到意识到大四中自己需要面对的最大任务便是毕业论文,我便把这个当作一个契机和考验,尝试咬文嚼字地撰写论文每一行字,不再像以往那样撰写那种复制粘贴拼凑的垃圾论文,而是真正去学习怎么写论文,甚至废寝忘食地构思着一个又一个创新的论点。于是,幸运地,成为了论文答辩小组的第一名。一系列经历下来,我也明白了,我不再是大一时候那个不为自己而活的傀儡,不再是那个不知道自己喜欢谁的混蛋,也不再是那个不知为何而努力,不知为何而忙的蠢货。我有自己的思想,我有自己的个性,我是人,我爱着人。

毕业照之后,各奔东西。不舍的伤感无征兆地涌上心头。四年的生活中有着他们的身影,也才造就了现在的我。

我想,这一切,大概就是我的大学四年吧。

018年5月28日 离校前夕
Hue

缺乏理想的现实主义是毫无意义的,脱离现实的理想主义是没有生命的。
回顾过去的文章 《我的文章与你的评论皆非稀缺品》,其实不过一个多月之前的事。但正如我的 About 页面所言,我是一个善变者,因此如今的重开评论区打脸,我的内心波动只能以这样一篇小短文(或许更像非主流的告示)来简单概述。 无关矫情,无关刺激。开放评论系统这件事情,一方面是态度传递的问题,另一方面宛如社交平台更换头像一般寻常。如此寻常,又何必伤脑筋呢。有些事情的主,在己,不在旁人。 如果真的感兴趣请读完再发表,恶意评论我会审核处理的,期待你们的高质量评论、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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